中国棉花进口在2025/26年度画出了一条陡峭的上扬曲线——158.5万吨的累计进口量,同比增幅超过五成。这个数字背后,并非简单的需求反弹,而是配额政策、内外价差与全球供应格局三股力量交织的结果。对纺织企业而言,理解这条曲线为何先扬后抑,比记住一个总量数字更有价值。
配额与价差:进口放量的双引擎
2025年8月和2026年3月,有关部门分两次增发滑准税进口配额,合计50万吨,直接为纺织厂用棉需求打开窗口。与此同时,内外棉价差长期维持高位,外棉的价格优势在采购决策中变得难以忽视。配额供给与价格信号同向发力,推动年度进口规模显著扩张。
从月度节奏看,年度初期进口量逐月攀升,2026年1月触及单月峰值20.5万吨。这一阶段,企业补库意愿强烈,进口棉成为平衡原料成本的重要选项。但峰值之后,进口量逐步回落,8月单月进口降至8万吨,环比减少12.1%。
进口动能减弱的逻辑并不复杂。国内纺织市场进入淡季,企业转向随用随买的谨慎策略;中央储备棉轮出持续进行,为配额不足的工厂提供了替代通道;国际棉价走强又压缩了内外价差,外棉的价格吸引力随之下降。三方面因素叠加,进口节奏较上半年明显放缓。
来源国格局:巴西稳居首位,澳棉后期发力
全年来看,巴西棉以49%的占比稳坐第一来源国位置,占比同比提升5个百分点,进口量增长68.2%。供应稳定与性价比优势,使其成为国内纺织厂的基础性选择。澳大利亚棉以26%的占比位列第二,进口量增长46.2%,在高端家纺和精梳面料领域保持较强适配性。
美国棉则呈现相反走势,进口量同比下降12.9%,占比降至9%,减少6个百分点。哈萨克斯坦等中亚棉成为年度亮点,进口量增长1.5倍,占比提升至5%,跃居第四大来源国。这一变化意味着,进口来源的多元化正在从趋势变为现实。
8月单月的数据更能反映结构性切换:澳大利亚棉到港量达6万吨,环比增长9.5%,占比超过七成,成为当月第一大来源国。巴西棉则回落至0.6万吨,环比下降66%。这种月度间的剧烈波动,提示采购方需关注船期与到港节奏对原料库存的扰动。
贸易方式与价格:保税渠道主导,成本震荡上行
贸易方式的结构变化同样值得注意。2025/26年度,保税监管场所进出境货物进口增长62.7%,占比40%,位居首位;海关特殊监管区域物流货物增长89.1%,占比32%。两者合计占据七成以上份额,反映出企业更倾向于利用保税渠道灵活调节库存与资金占用。
一般贸易占比降至18%,进料加工贸易占比10%,均出现份额收缩。8月进料加工贸易环比增长69.2%,虽基数较低,但暗示部分加工企业可能在为后续订单提前备料。
价格方面,8月进口棉均价升至1911美元/吨,环比上涨3.4%,同比上涨4.9%。美棉受减产预期和天气扰动影响,报价涨幅居前,达2237美元/吨;澳棉报价坚挺,为1933美元/吨;巴西棉跟涨有限,为1685美元/吨。进口成本的抬升,正在侵蚀纺织厂的利润空间。
下游出口分化与全球供应收紧
8月纺织品服装出口呈现分化:纺织品出口126.9亿美元,环比增长2.8%,受秋冬季订单交付和海外补库带动;服装出口158.8亿美元,环比下降3.5%,节奏偏慢。1-8月累计出口2033.7亿美元,同比增长3.1%。纺织品强于服装的格局,意味着上游纱线和面料环节的订单韧性更好。
全球层面,美国农业部9月数据显示,2025/26年度全球棉花消费量2637.3万吨,期末库存消费比62.2%,较年中预估下调。2026/27年度预计产量2554.3万吨,消费量2676.3万吨,库存消费比降至56.8%,供需持续收紧。
澳大利亚的减产预期尤为突出。2025/26年度澳棉出口约121.7万吨,中国是其最大进口国,占比36.1%。但ABARES报告预计,2026/27年度澳棉总产仅67.9万吨,同比下降34%,主因天气干燥和灌溉水供应减少。这意味着,依赖澳棉的高端家纺和精梳面料工厂,需提前锁定替代资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