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前五个月,中国毛纺原料与制品贸易总额达到60.6亿美元,同比增长8.16%。但真正值得关注的结构性变化藏在分项数据里——上游羊毛进口额同比暴增34.04%至11亿美元,而同期出口仅微增2.29%。进口增速远超出口,意味着国内产业链正经历一轮深度的原料补库周期,而非简单的需求扩张。
进口激增:价格驱动而非数量驱动
海关数据显示,前五月羊毛及初加工羊毛进口总量为13万吨,与去年同期基本持平。但进口额却从约8.2亿美元跃升至11亿美元,差额几乎全部由国际羊毛现货价格上涨贡献。这说明国内企业补库行为并非基于订单暴增,而是对原料价格上行预期的提前锁定。对采购方而言,这意味着未来成品成本压力将逐步传导至下游。
从进口来源看,全球羊毛货源格局正在重构。澳大利亚、新西兰等传统供应国占比保持稳定,但来自南美、南非等新兴产区的羊毛份额正在上升。这一变化与全球羊毛产量分布调整同步——澳大利亚干旱导致剪毛量下降,而乌拉圭、阿根廷等国增产弥补缺口。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羊毛加工国,正在主动拓宽采购渠道以分散风险。
出口分化:新兴市场撑起半成品需求
与进口的火热相比,出口端表现更为分化。前五月毛纺产品出口总额43.5亿美元,以美元计微增2.29%,但若剔除人民币汇率波动影响,以人民币计反而下滑1.01%。量价分化特征突出——出口数量增长但单价承压,反映海外终端消费并未全面回暖。
亮点集中在羊毛条等半成品品类。对印度出口羊毛条9086吨,同比暴增77.22%;对土耳其出口1165吨,增长54.69%。这两个市场的爆发并非偶然:印度正在承接全球纺织产能转移,其下游纺纱和织造环节扩产迅速,对经过初加工的羊毛条需求激增。土耳其则依托其地理优势,成为欧洲快时尚品牌的重要供应基地,对高端天然纤维原料的采购持续加码。
这意味着中国毛纺初加工企业正在从“成品出口商”向“半成品供应商”转型。对印度、土耳其的出口增长本质上是产业链中间环节的贸易——中国进口原毛,加工成羊毛条后出口,赚取加工费。这种模式虽然利润率有限,但订单稳定且受终端消费波动影响较小。
产业链传导:谁在受益,谁在承压
进口原料价格高企对产业链各环节的影响并不均匀。上游的洗毛、梳条企业直接受益于加工量增长,但需要承担原料价格波动风险。中游的毛纺面料和纱线企业则面临成本上升与终端提价困难的双重挤压——海外品牌对涨价接受度有限,尤其在中低端市场。
值得警惕的是,羊绒制品出口增速达到6.97%,高于羊毛制品,表明高端天然纤维的海外溢价能力更强。但羊绒原料进口同样面临价格上行压力,国内羊绒加工企业需在品质升级与成本控制之间寻找平衡。
从区域产业带看,江苏、浙江、山东等毛纺集聚区开工率普遍回升,但企业利润空间并未同步扩大。行业公开数据显示,前五月毛纺行业利润率同比仅微增0.3个百分点,成本吞噬了大部分增量营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