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毛纺行业正在经历一次原料端的价格冲击,而非数量扩张。2026年前五个月,全国毛纺原料与制品进出口总额录得60.6亿美元,同比上涨8.16%,行业整体景气度平稳修复。但拆开数据看,真正的故事藏在进口端:羊毛及初加工羊毛进口额达到11.0亿美元,同比猛增34.04%,而进口总量仅13.0万吨,基本与去年同期持平。
这意味着,中国毛纺企业为同样的羊毛量支付了高出三分之一的成本。国际羊毛现货价格的上行,正在从上游传导至中下游的纺纱、织造乃至成衣环节。对于依赖进口原料的国内毛纺加工厂来说,2026年上半年可以说是“量稳价涨”的典型周期,利润空间受到明显挤压。
进口激增背后的供应链逻辑
进口额增速(34%)远超出口增速(2.29%),这一反差本身就说明了问题。中国海关公开数据表明,2026年1-5月毛纺原料与制品进口总额为17.1亿美元,同比增长26.65%,而出口总额为43.5亿美元,仅微增2.29%。进口端的爆发式增长,并非源于终端订单的同步扩张,而是国内企业主动补库、应对原料涨价预期的结果。
从产业带角度看,河北清河、浙江桐乡、江苏张家港等羊绒与羊毛加工集聚区,上半年开工率普遍维持在较高水平。库存周转加快,但补货成本同步上升。一位业内人士透露,部分中小型洗毛厂已开始调整采购节奏,缩短账期,以规避价格波动风险。
值得注意的是,进口量持平但金额大增,也反映出全球羊毛货源结构正在发生变化。澳大利亚、新西兰等传统羊毛供应国价格坚挺,而南美、南非等新兴产区的羊毛品质溢价也在提升。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羊毛加工国,正在被迫适应一个更贵的原料市场。
新兴市场拉动羊毛条出口,半成品逻辑成立
与原料端的高成本形成对比的是,成品出口端依靠新兴市场实现了结构性增长。2026年前五个月,中国对印度羊毛条出口量达到9086吨,同比激增77.22%;对土耳其出口1165吨,同比增长54.69%。这两个市场的订单爆发,并非偶然。
印度和土耳其正在加速本土纺织产能扩张,尤其是纺纱环节。它们从中国进口半成品羊毛条,完成后续加工后再出口至欧美市场。这种“中国供应半成品、新兴市场做成品”的分工模式,正在替代过去“中国自产自销”的旧格局。对于国内毛纺初加工企业而言,这是一个稳定的增量通道,但也意味着利润空间被锁定在加工环节,品牌溢价难以获取。
从品类看,羊毛、羊绒原料占比超过50%的毛纺产品出口全线走高,增速分别达到5.11%和6.97%。羊绒制品的高附加值优势依然存在,但出口价格并未同步大幅上涨,说明海外买家对价格敏感度在提高。
对国内产业链的传导效应
原料涨价与出口结构变化叠加,给国内毛纺企业带来了一个两难选择:要么接受更高的原料成本,压缩自身利润;要么将成本转嫁至出口价格,但可能面临订单流失的风险。行业公开数据显示,2026年前五个月以人民币计价的出口额甚至同比微降1.01%,说明转嫁并不顺利。
从区域反应看,河北、内蒙古等羊绒主产区的中小企业压力更大。它们对原料价格波动更敏感,且缺乏长期锁价能力。相比之下,江苏、浙江的规模化企业通过期货套保或长协采购,相对从容。行业分化正在加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