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口棉纱的单月规模已稳定在17万吨高位,而2026年上半年105万吨的总量,意味着中国纺织厂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纳海外纱线。海关总署2026年7月18日公布的数据显示,6月进口量同比增长54.2%,且2025/26年度前十个月累计进口164万吨,同比增幅达40.2%。
这一增速在近十年中极为少见。上一次出现类似体量的进口高峰,还要追溯到2020/21年度全球棉价剧烈波动时期。但彼时的驱动因素主要是国内棉价高企,而本轮则叠加了海外纱厂产能释放与人民币汇率走强的双重效应。
内外价差是核心推手
进口激增最直接的驱动力,是国内与国际棉花市场的价格剪刀差。2026年上半年,中国棉花现货均价较Cotlook A指数折算后的进口棉成本高出约2500元/吨,这一价差水平直接使海外纱线在到港后仍具备300-500元/吨的成本优势。
对于织造企业而言,同等规格的32支普梳纱,进口到厂价已低于国产纱约400元/吨。在终端订单利润薄如刀片的背景下,这一差距足以让采购部门果断转向进口渠道。尤其广东佛山、浙江兰溪等针织面料集中区,进口纱的替代率已从2025年的35%升至当前的42%左右。
进口结构正在质变
值得关注的是,进口纱的品种结构已发生明显分化。2025年以前,越南、印度纱线以常规的21支、32支普梳纱为主,主要冲击国内低端市场。但2026年上半年,巴基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的精梳纱、赛络纺纱进口量同比增幅超过70%,这些品种过去主要依赖国产供应。
这意味着海外纱厂正在从“走量”转向“提质”。巴基斯坦部分工厂已引进瑞士立达精梳设备,其生产的50支精梳纱在条干均匀度上已接近国内一线水平,但报价低10%-12%。对于采购方而言,这种性价比优势已经很难用“国产优先”的传统逻辑去对冲。
国内纺纱环节承压
进口量的持续高位,直接压缩了国内中小型纺纱厂的生存空间。2026年上半年,山东、河南等地多家5万锭以下规模的纺纱厂被迫减产或转产混纺纱。原因不难理解:纯棉纱领域,国产纱在成本端无法与进口纱竞争,而在品质端又没有形成足够的差异化。
从产业链传导看,上游棉花需求也受到抑制。尽管进口纱增加意味着棉花间接进口,但国内棉花商业库存去化速度明显放缓。截至2026年6月底,全国棉花商业库存约320万吨,同比高出约18%,这给新棉上市后的价格预期蒙上阴影。
对下游织造的“双刃剑”
进口纱大量涌入并非全是利空。对于织造和服装企业,原料成本下降直接改善了利润表。2026年二季度,江苏南通、浙江绍兴的坯布企业毛利率普遍回升2-3个百分点,部分企业开始将节省的成本用于升级后整理设备。
但过度依赖进口纱也带来供应链风险。2025年四季度,越南因能源短缺导致纱厂大面积停工,国内织造企业一度面临断料危机。这次事件提醒行业:进口纱的稳定性取决于海外产能的可靠性,而非单纯的价差优势。
